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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旅途中的“团长”

中广网 青海分网 09-26


     居住或经常去青藏高原腹地——三江源地区的人们,大概都有过因大雪围困在路途中的艰辛经历。人们把经受这种经历的人戏谑为当“团长”。言外之意就是被大雪团团围住,无法走出茫茫“雪阵”。
    人们常说青海地区平均海拔三四千米以上,而真正尝到这一高度的是居住在青海南部广大三江源地区的民众。海拔高气候就寒冷,一场大雪落下,就会长久不融不化,再加寒风时起,常常在山垭口、半山腰和路基很低的公路段形成积雪。据《青海省志·公路交通志》记载,三江源地区“由于气温低,寒季漫长,沿线降雪期限较长。玛多县境路段,降雪初、终日数长达成协议50天以上。巴颜喀拉山区,年积雪日达100~120天。称多县清水河积雪深度5~14厘米达10天以上。1974~1975年,青康公路因积雪1~2米厚,阻塞长度480公里,交通中断20多天……清除积雪抢修道路等所耗费用50余万元”。青康公路起于西宁市,经湟源、倒淌河、恰卜恰、河卡、温泉、花石峡、黄河沿、清水河、歇武、结古、囊谦、麻衣勇(省界),入藏经昌都到达终点云南省景洪县,在我省境内长1 111公里。上述480公里长的公路上所积1~2米的厚雪就发生在高海拔的三江源地区。对于三江源地区的雪灾,人们用“五年一小灾,十年一大灾,局部灾害年年有”来形容。因而,三江源地区的乘客除了遭受路途中的翻浆路、“搓板”路和风沙路的无情折磨外,在旷野、山垭口、高山顶上所遇到的积雪也让长途乘客吃尽苦头而事后回味无穷……

    笔者也曾有过路途当“团长”的经历,记得那是1983年元月的一天,我从西宁乘班车到大武镇,车行到花石峡时,公路两边的草原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很快黑下来,一车的人住宿在紧依石山的简易旅店,伙食很简单,价格也不贵,每人一碗几块土豆加几块肥羊肉的熬饭,再加两个柔软扁平而沾牙的馒头。第二天早上,吃了同样的熬饭和同样的馒头,坐上仍散发着汽油味的班车,几十号人告别冷清的小镇一拐弯就直朝东方奔去。升起的阳光直照车头,满车的阳光令人舒心。这里的路面留下清理过的痕迹,看来前几天就有推土机推过雪,路两旁的雪堆积得很高。当车走了一天,太阳慢慢西沉时,路两旁的积雪有时高过车身,两边如墙般而立的积雪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来。当班车艰难地快要爬上人们熟知的尼卓玛山顶时,山风吹起来,雪将原先推挖开的公路盖住,而雪下的路面开始变得坑坑洼洼,并很滑。班车就如同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在松散的雪路上往前直闯,一车人的心开始提了起来,紧张的气氛开始弥漫在车内,司机开车的身姿仿佛是在站立着。班车终于在厚厚的积雪中走不动了,车轮徒劳地在路面快速打转,班车寸步难行。望着车前方茫茫的雪和后面空落落的公路和雪原,突然产生一种误进冷库后又无法开门出去,而门外又无人相助的绝望感.但是坐在车内的大多数人是三江源地区的干部、学生和牧民,有藏、汉、回等民族,在艰苦环境中成长和薰陶出来的人们在突然降临的危险面前,一阵惊慌之后,便自觉地行动起来。除了老人、妇女和小孩,所有男子都自觉地下车投入到挖雪推车的行列。两把铁锹加几十双手,人们轮着拼命挖雪。由于这里的海拔很高,年轻力壮者挖上五六分钟就已气喘嘘嘘,胸口如裂,要马上换人。记得一位中年牧民总是抢着挖雪,挖上十几分钟也不肯换下来,出力最多,乘着换手休息的时间一打听,才知道他是一位朝拜塔尔寺后返回的牧人。车上还有他年迈的父亲,这是一位孝心很重的牧人。一位50多岁左右的汉族老干部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垫在车轮下。在他们的感召下,人们脱掉手套在严寒中奋战。终于,车轮子不再虚转了。这时天渐渐黑下来了,车子开始走走停停,有时一下子能闯出十几米,甚至二三十米远。人们紧随其后,当车一停,又开始新一轮的挖雪推车。后来由于路面不好走,人们开始在路两旁的雪坡上行走,因雪坡表面牢牢地冻住,人们跟进的速度加快,而人们挖雪推车的干劲也就更足。车上老人、妇女和孩子说话的沉闷声调开始轻松,一张张满怀着希望的脸几乎贴在车窗玻璃上看着我们。也不知边走边干了几个小时,身上的大衣如鸟羽般轻便,平时笨重的大头皮鞋仿佛得了神行太保的“灵气”轻巧多了。满天的星星增添了不敢当“团长”的男儿们的豪迈气慨,但深夜高山寒冷的空气使许多人的手脚冻得失去了知觉,脸上沾上溅起的雪,融化后再经寒风一吹,使人真正感觉到文学作品中所描述的“刀割一般的痛”是怎么回事了。几个小时中,没有一个下车干活的人上车取点暖。四周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亮着的前车大灯照出一片雪路,一直在不停转动的发动机的声音赶走了不时悄悄袭来的不安和紧张。山顶的寒风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路面上的雪越来越薄了,班车“一次性”行驰的距离也越来越长了。有时,行驰的班车跑出去很远。当人们跑到车旁时,不少人累得需弯腰喘很长时间的气,也有个别人身子一软干脆就或躺或坐在雪地上。这时也不知是谁开起了玩笑,“尼卓山是个心地善良而温柔的雪山,它不会让我们这些一样心地善良而温柔的人困在山顶当团长”。也许这句话中的“温柔”一词或语气与人们累得软成一堆的模样有种自然的恰如其分的“谐调”,这句现在看来并不怎么诙谐的话当时引得人们一下子全笑了起来。人们在山顶艰辛地挖雪开道,整个“工地”上弥漫着不气馁、不怕艰险的英雄主义的氛围,整座山仿佛也在给我们鼓劲。不知为什么,当时我的脑海中总是浮现起《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中的主人公——保尔的形象,特别是他的那顶随风雪飘扬的有护耳的红军帽更具一种感召力。终于,我们走出了最困难的路段,当班车转过大山口,车朝山下行进时,人群中响起了欢呼声。一位牧民从怀中拿出了“风马”,抛向了空中,在车灯的光照下,一片片欢快的小纸片随风飘舞着飞去,好像要去给亲人们报告我们平安无事。司机跳下车与挖雪的勇士一一拥抱,这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司机第一次学着牧人的语调高喊着“拉加罗”(藏悟为“正义之神胜利了”)。发动机停了下来,一直帮助司机踩油门的一位老人也下了车,他打开了一瓶精致而贵重的酒,用军用水壶的盖子给每人敬了一杯。车上的考人和妇女还有孩子早早给人们准备了饼干、肉食品和糖果。到了这时,人们才感觉到抖动的身子不仅仅是寒冷和劳累,还有饥饿。下山的路面积雪很少,班车不停地在需要绕弯的路上轻松的行驰着。当人们看到山下大武镇一片闪闪发亮的灯火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情扑面而来,激动和兴奋几乎将人击倒……
    回想起经历过的这件事,当时一锨一锨地挖雪,简直似蚂蚁撼山,微不足道,似乎起不了一点作用。但就是这样一锨一锨不停地挖,才使得我们走出了困境,没有当上人们谈及色变的“团长”。人在最困难时都有求生的本能,都不愿消极坐等,人们自发地拧成一股绳,团结协作、奋斗不懈,谱写出事后令人永远回味的精神之曲。笔者所遇到的险情只是在大雪之后在人们已开挖过的路面上,因大风吹盖上雪而引起的。在众多当过“团长”的人面前这或许是小事一桩,不值得一提。但是在三江源公路史上发生的许多当“团长”的事件中,如果能以“小话题”引出“大题目”,也就不枉费力写这篇缺少文彩的短文了。 

                                                                                                                                                ( 解放撰稿)





来源:SRC-157  责编:钟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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