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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之行——转山

中广网 青海分网 11-10


    

    当蛇年的余尾消失后,在三江源地区的黎明中,如风般奔驰而来的骏马翻动开转山的第一天。

    羊年转湖、马年转山,千百年来这条规律一直没有改变。当马年到来时,整个青藏高原仿佛像放飞的“风马”旋转和飘舞起来。因为这里有大大小小无数个神山遍布雪域高原,无数个怀着真诚愿望和急切心情的转山者也遍布在这里。不知是古老经文中写了些什么,还是盘腿修行的高僧悟道后说了些什么,或者真有个性急的“山神”托梦给什么人,有关马年转山的“好处”一直在民间流传。据说,马年能够转神山一周,比平时转神山的功德大,得到的福报也多,就会人畜两旺,无病无难,马年转神山一周胜过或等于平时转神山好多次。我猜想,到了马年,众山神的心情一定很好,性格也将变得更爽朗、更慷慨。对芸芸众生的关爱和呵护也胜过平时,更细心、更周到了……
    青藏高原腹地三江源地区有不少名气很大的神山,这里有安多藏区最大的神山——阿尼玛卿山,这座神山被视为英雄史诗中雄狮大王格萨尔的寄魂山,非同小可。还有气势不凡的格拉丹冬神山、爱民如子的年波叶什则神山以及无数护佑一方的大大小小的神山。在这些神山的面前,长江、黄河、澜沧江之源的水日夜流淌,它们就像三条巨龙,向东、向南流经几千公里,最后归于大海。他们的确志向不凡,终有所归。在三江源地区,这里的人民也有着大江大河一样的志向,也有自己的皈依和信仰之处。你看,百里之外就能望见的神圣之山,犹如身穿白色战袍的巨人,安坐在宝座上,等待着民众的朝拜。转山的人中有单身的、有结伴而行的,也有扶老携幼全家出动的。这一项计划了又计划,准备了再准备的神圣的转山活动,在择日起程的日子里似乎没有了平时的喧闹和躁动。马上骑着老人、小孩,牦牛背上驮着简易帐房、被褥、锅、壶以及炒面和祭神的用品等,神山之行就像一次“小搬家”,而这次小搬家式的神山之行行程几十里,甚至上百里。围绕庞大的神山转一周快则六七天,慢则十来天,而磕长头转山的青壮年和单身者要经过五六十天左右才能完成。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们越是走近雪山,他们相间的距离也就越近了。当人们跋山涉水不约而同地集中到转神山的起点,也就是祭神的煨桑台时,人们忙碌着、欢腾着。充满激情的祈祷声犹如海浪般涌起,煨桑台在清晨万丈光芒的照射下,把人们的精神带入一片奇异的境界。人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祭神之物,柴草燃起来了,祭神的柏树枝冒起了袅袅香烟,炒面在燃烧的柴草、柏枝上堆起“小山”,青稞酒洒向冲腾的火中,洒向煨桑台,洒向神圣的雪山。经幡猎猎,香烟冲天,这一切仿佛兆示着山神的喜悦。放飞的“风马”随着风而起,随着“拉加罗”(神胜利了之意)的高呼飘向远方,人们充分表达着对神的敬意。雄赳赳的骑士骑着气昂昂的骏马,绕台而行,老人、孩子步行着也绕台而行。当绕煨桑台三周后,人们按顺时针方向真正开始了神山之行——转山了。人们互相照应、互相关怀、一心一意踏上坎坷不平,但充满亲切感和神秘感的山路。沿途一块形状奇异的岩石、一个可以通过人的冰洞或石洞、一泓清凉的泉水、一条乳白色的溪流、一棵上了年龄的树木 、一块花草齐生的草地都会成为转山者心灵深处的圣物或圣地。而一阵突然降临的细雨或一场小雪,甚至从神山峡谷中升起的一片云或吹来的一阵风,都会被转山的虔诚者视为神奇无比的现象,使得人们兴奋不已。在转山的路上,每一处“特殊”的地方都有转山者自发而虔诚的跪拜、磕头,人们都会从自己省吃减用下来的酥油、炒面中献出一些,以表达自己的虔诚之意。转山的路上,身体有病的人毫无退却的念头,年迈体弱的老人迈动双脚坚定地走着。此时此刻,似乎爱哭爱闹的小孩也懂事了许多,顺从地紧跟在双亲之后,亲历艰难的转山之路。这当中,最辛苦的当属青壮年了,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的心里除了对山神的敬仰外,还有对老人和孩子的牵挂。他们要安排每日的路程、每日的饮食、每日的住宿。路边的一根枯枝、一块牛粪,他们都会拾起来带着,因为这是下一站休息煮茶时最好的燃料了。而一块能稍稍挡住寒风、地形较安全的地方就是行走一日中的住宿地。随行的马要吃草,牛也要吃草,虽然劳累但也要精心牧养,不然第二日就有可能发生马疲牛倦耽误行程的被动不利局面。他们还要时刻防范道路的险情和夜晚猛兽的侵袭。一路上的辛苦和操劳,使得他们日益消瘦,然而这时的他们却变得更加坚强和成熟,变得更加有信心、有耐心、有爱心。这也许就是转山所包含的真正真谛吧!
    干辛万苦的转山之路上,或许是太虔诚、太专注的缘故,许多人在梦中总会梦见骑着白马的山神,拿着宝镜的山神之妃。人们会发现梦中尊贵无比的山神也有着和牧人们一样的鞭子,在云中放牧牛羊。美丽善良的后妃也会用母牦牛的乳汁招待他们。山神如虎如鸟的子女,充满着爱意和深情。忠诚朴实的山神管家不但操心也很慈祥,就像德高望重的长辈。成千上万的神兵会驱逐梦境中的病魔和凶鬼,使你无所畏惧和担忧。一部山神的神奇故事,或许就是千百年来,成千上万的转山者从现实般的梦境中所获得的……
    朝拜神山,转山一周,风风雨雨,踏冰卧雪。人们吃了不少苦,却没有一个人喊苦,遭遇了不少艰辛却没有一个人伤心悲观。转山成为一种信念之旅、精神之旅,成为一种以苦为乐为荣的坚强者的活动。当人们返回到自己的驻牧地后,帮助他们看护牛羊、看守帐房的人又踏上了转山的路。已转山者不顾路途的劳累和辛苦,不仅要看护自家的牛羊,还要照顾已踏上转山之路者的牛羊和帐房。回望转山的路,仍然是人行如蚁,连绵不断。如果你是个细心的旁观者,除了关注转山的人流外,你还会发现一件平凡而令人感动的事。成千上万的转山者在同一条山路上走着,沿路的树木花草无人去损坏,路过的山泉、小溪没有人去污染,人们爱惜神山的一草一木,人们珍视泉水、溪流的清澈见底。质朴的环保意识令人肃然起敬。如果高高在上的神山真有灵,怎能不会护佑这些虔诚朴实的转山者无病无难、牛羊肥壮、生活幸福呢?

                                                                                                                                                  (解放撰稿)





来源:  责编:钟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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