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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没有炊烟

中广网 青海分网 2005-12-02 11:35:45


     我描述不出对城市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在阳光异常强烈的正午才会从内心深处细细地生发出来,像一抹渐次湿润的麦香,在我打算将它完整叙述出来的时候,又悄然散去。 

  对城市的感觉与阳光无关。我从不敢奢望以阳光的名义来端详城市的白昼,即便是在阳光妩媚的晨夕,在春光流溢的黎明,在一枚叶子上的水滴开始碎金般盈目的雨后,城市给我的印象同样模糊而凌乱。 

  我像惊鸟一样在稠密而复杂的人群中游窜,方向曲折、固定但不长久。我无法给自己大段大段的时间来完成对城市的整体印象,我想象不出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抵达我的肌肤时,楼顶盘旋的鸽哨是嘹亮而多情还是低沉而嘶哑。我满眼晃动的是从不相同的繁忙和嘈杂,街道似乎永远在被熙来攘往的面孔刷新着表情和色彩,一条街道被每个人心中的方向衔接着,无数条方向与不歇的声响和林林总总的广告牌便架接起城市一天的起起落落。 

  对城市的感觉同样与草木的气息无关。我喜欢城市里的花草,那是属于城市的唯一自然的律动。但明显的,这种律动因带上了越来越多的建筑式修剪的痕迹而呈显出异化的拙劣。在某个黄昏或者下午,你会在不经意间发觉,街道旁边又多了两排被横截的如脊檩般秃立的树干,公园里添置了花草,添置了密密错置的鹅卵石路,同时也添置了更多的栏篱。你无法安静下来与那些花草进行交谈,你只能体会那些树干明春发芽时抽丝般的疼痛和篱栏内部被重重保护而又轻易搁浅了的绿意。 

  城市没有夜晚,所有的夜晚都以五光十色的斑斓而延续着它不歇的昼响。人们在浓郁而雅致的灯光下言情,在更加煽情的交响中发泄白昼蜇伏的欲望,在流动不止的烟火中重新扮演着新鲜而激情的角色。夜晚是城市的主流,尖锐而又无比脆弱。城市的夜晚是辗转在泡沫上的舞蹈,浪漫、华美但又深掩着精神上的失血和对物欲横流的不可抵抗。 

  城市的风柔和但会很快让人迷失自己。你根本不能企望像在乡村的时候那样依靠炊烟来确认风向,城市没有炊烟,城市的风是滚动在街上的潮流,时装、饰物、电影、发型、还有不断被包装出来的明星……借用一位诗人的话说,城市的风就是:想要的东西没有来,不想要的大流行。 

  城市没有炊烟,我们不能以乡村的方式来丈量城市的日程。很久了,城市人精致的饭菜和同样精致的胃口让我逐渐失去了食欲。我只能用回忆和想象温暖自己,那喂养了我的乡下黝黑的炉灶和瓷亮的碗具此时成为我身体深处最坚实的元素。同样,因为没有炊烟,从一个城市游走到另一座城市,我们也就少了一份沉甸甸的回望和思念。 

  城市没有炊烟,它的宁静只是点缀,而狂乱则是永恒。城市的狂乱远远不止体现在汹涌的人流上,它更表现在它不会容纳一片思想的净土来让我们默默吟咏。



来源:  责编:焦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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